中国画简称国画。因使用工具技法与其他国家不同,因此在世界画坛中成为一枝独秀的画种,这便是中华民族的骄傲。作为一个喜欢国画的人必须学会鉴赏国画,会读国画,否则便是一个短板。
国画是一种平面造型艺术。她是集诗词、书法、绘画、篆印为一体的艺术语言。要读懂国画必须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和文化修养,否则欣赏国画艺术水平就会显得很肤浅,甚至读不懂国画。
国画从表现内容可分为人物画、山水画、花鸟画。从技法上可分为工笔画、小写意、大写意、水墨画和彩墨画。
中国画追求的是意境,也就是说画面要有诗意。画山则意不在山,画水则意不在水,画花则意不在花。画面通过物象的形态和性格被赋予一种精神特征,借以表达作者的心理感受和情怀。如松树不惧风雪严寒,表示刚强坚贞的性格,暗喻中华民族之精神。如梅花凌寒而开,借以蕴含冬尽春来。牡丹雍容华贵,借以表示富贵荣华,文人画竹以展示清正傲骨的文人风骨等等。
中国古代文人一般都洞悉书法与诗词歌赋,所以在书画作品中都题有诗作。因此诗、书、画、印便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。现代绘画作者很少题诗,可能因诗与书法水平欠佳。为了藏拙,只好落个穷款。在国画作品中,书法、诗词、绘画可以互补,相得益彰。齐白石先生曾说,我的画一是诗,二是字,三是印,四是画。可见诗、书、印对画作所起的作用不可小视。好的画作,不题诗也能冲击观赏者的心灵,但有好的诗句和书法更容易进入观赏者的内心世界。白石先生曾被迫为一个国民党的要员绘画,如果不画会遭到迫害。于是先生画了几只墨蟹,蟹子是横着走的,白石老人落款是“看你横行到几时”。这便是国画的艺术特点,画外有意。
国画还有一个特点,画外有画。就是说想表现的物象,画面没出现,但可以看到某种物象或事物。相传宋朝时绘画招生考试,画题是“山中有一寺”。这考题字面意思是在山水中画一个远景寺庙。大部分考生也都这样画的,有一考生只画了一个和尚在河中取水,这个画面便是画外有画。齐白石先生也有一幅类似的作品。画面是一股清泉水流,水流中有几个小蝌蚪,落款是“十里山泉听蛙声”,这便是画外有画有音,这也说明题款的重要性,试想若这画不题款,其意境若何?
画面有声,也是中国画的一大创举。我曾见过这么一幅山水画,整个画面画了一个大瀑布,在瀑布水流两边分别有一个牧童,一个抻着脖子,双手弄成喇叭形放在嘴角两边,其意象是向着对面的牧童大声喊话;瀑布另一边的牧童用双手弄成猪耳形放在耳边,意象是他在专注着接听对面牧童的喊话。这画面的意境是瀑布的声响大,听不清对面的喊话。看到这种画面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。
艺术来源于生活,又高于生活。画面尽量去繁就简,让观者自己品味。相传有个大户人家现场命题作画为女儿招婿,画题是“新婚之夜”,听说很多秀才交了白卷。有个秀才略加思索,便一蹴而就画了一幅生动之作。画面上没画新婚夫妇,只廖廖数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帐子,帐中露出一个小小的床脚,床脚处男女花鞋各一双,鞋子上绣有双喜字,在帐子最下方的角落处最不上眼的地方画了一只猫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帐子的一条小缝隙,猫正在蓄力窜进帐子里似的。主人见了此画,赞曰:“妙,妙,妙!”此秀才顺利地成为乘龙快婿。这故事说明绘画要简练,巧用物象语言传达一种意境,耐人寻味的作品才称得上妙作。
国画和诗意是分不开的,形容诗写的好往往都讲诗的画面感很强,反之形容画画的好就讲画面很有诗意。因此,好诗好画必须做到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。作为一个绘画者,必须多读多背古诗古词古赋,增添文化涵养,若做不到这一点,在国画方面要想有点作为是难的,充其量只能当一个画匠。
范曾先生是国学大师、书画巨匠,他八十多岁背诵古诗词赋一字不漏,实在不易。作为一个书画欣赏者,也要懂点古诗古词,来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,借以提高自己的欣赏水平,否则只能人云亦云,没有个人的独特见解,体会不到国画中妙不可言的韵味。
有一年高考作文是一幅画,画面是一个人在挖地下水,快接近地下水时就停了下来,又到另处挖,这样重复多次。要求考生看图写一段文章。那一年我在荣成监考,考场里只有四个美术考生,我看见一个考生这样写道,阶级敌人在破坏大坝,这里挖完了又到那里去挖,……。我看后差点笑出来,看来学会读懂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。
常言道,书画是一家,书法和绘画是互补性特别强的一门艺术。要想画好国画必须学好书法,一个不会书法的画者肯定成不了一个真正的画家。著名画家尤无曲曾说:“一个画家书法写不好,所画的画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当年黄宾虹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作为一位书画爱好者不一定要精通书法,但一定要练习书法,只有这样笔上才有功力,下笔才有力度。国画是以线条造型为主的绘画艺术,追求线条美感,讲究用笔用墨,这里讲的用笔就是作者勾线的功力。练勾线的功力可以通过练隶书行草获得,绘画基本上以隶书入笔,特别是画花鸟画,更是如此。写意画草书入笔较多。总而言之,书法好的人学画进步也很快(这里指国画)。反过来画画的人学书法进步也很快,因为书法与国画都是以线条造型的艺术。既懂诗又懂书法的画家,其作品意蕴深奥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欣赏国画最精髓的部分是看其用笔用墨的韵味,韵味这东西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,只有画者笔墨功夫达到一定高度时其韵味才越浓越厚。古人云:“画实容易画虚难”。国画的韵味就藏在这虚实之间,难就难在巧妙地虚实,无法可依,无法可寻。有时是在不经意间形成的。就像鹅卵石上的纹理,怪石的形态那是上天无意之作,天下独一无二,往往这种纹理或造型是最美的,是大美。白石老先生曾讲过,绘画“妙就妙在似而不似之间”,这说明大师的审美同天然之美是一致的,统一的。
一幅好的书画作品分有四个等级,佳作,妙品,精品,神品。神品级的作品可遇而不可求,这种作品一般是大师在似醉非醉时的无意之作,所以这种作品不可重复,因而难得。据说王羲之的兰亭序便是酒后之作。张大千晚年由于眼睛不好,这给他创作神品提供了机会,所以他不用笔,用碗泼彩泼墨产生了不少神品之作。
最后,谈一谈如何鉴赏中国画。鉴赏一幅画第一要看其书法落款,如果画款落的不好,字写的不好,那这幅面就不上档次,或者是伪作。如果字写得好,作品也不一定好,也可能是别人代写的。画上的题字很难,既懂绘画又会写字的人在画面上题字才能恰到好处。只有做到字与画的风格统一才能相得益彰,否则适得其反。荣成有个画廊的老板来我家说,他有一批画找荣成书法水平最高的人题的款,他很是失望。说字写得很好,但与画风格格不入,还是画面人的字配画好,虽然有的字有些拙笔,但与画面配合相当有味。画中的题字与画面的韵味可以做到有机地结合是很难的,因它无法言传,无章可循,只能是作者在实践中不断摸索慢慢形成的。不同意境的画,不同风格的画,配不同风格的题款。总之题款是画面点睛之笔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
鉴赏画作第二个要看印章,印泥和纸质。首先关注印章盖的位置是否符合章法,再看印章刻印水平,然后看印泥的优劣。大画家对这些是非常讲究的,他用的印泥都在千元以上,上百年不褪色,纸也很讲究,低档纸画不出有韵味的作品,是达不到上述要求的,一般都是伪作或三四流画家的作品。
第三是看作品的章法与技法。作品是否有意境和韵味,这是品画的关键。大师级的作品韵味十足,章法也有新意,不重复他人的章法。如果题款与画配合得恰当得体,印章也讲究,这种作品一般为好作品。
鉴赏国画作品,其章法特别重要,国画章法最美、最妙、最有哲理的布局便是密不插针,疏能跑马,通俗讲是画面要大胆留有空白,空白处并非越大越好,但无空白的构图肯定不符合国画章法。道家的哲学思想宗旨是道法自然,一阴一阳之道,也是自然中最基本的存在形态。表现在画面上即为一黑一白,一密一疏,一虚一实,画面要在对比中求统一,以白写黑,以虚写实,以疏写密。总而言之,传统的国画章法的基本特征是巧妙留有空白。
鉴赏一幅作品的真假优劣这三个要素很重要,缺一不可。
以上观点只是我自己的一些经验体会随意道来,没做过多的推敲,部分观点无据可查。可用之处则取之,无可用之处则弃之。
作者简介:王国全,职业画家,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美术系,先后受教于潘崮、马寒松、高军法、傅二石先生。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,北京名人书画院特聘画家,中国楹联书画研究院研究员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。出版《王国全画集》、《王国全中国画作品集》等作品,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展览和获奖。(王国全)